何畅:原谅田野中的尴尬,爱上田野中的惊喜

原谅田野中的尴尬,爱上田野中的惊喜

 

何畅 Reed College

 

在刚了解到田野营的时候,我其实私心上是奔着对于学术能力的训练报名的。虽然大一就冲动着风风火火地投身到社会工作中,两年后我反而对于自己这条道路的方向很迷茫,有些想躲回学术研究的“象牙塔”,所以我好像符合田野营寻求的条件,又好像不符合。其实一看到田野营的招募材料时,我就觉得这写到了长期困扰我的社会组织的问题,虽然没有成为我申请的主要原因,可能由于我当时还没能很好地理解田野营的意义,但回想起来,田野营和我的契合,对我的帮助,都远远超出预想,对于这个夏天,我已不能要求有比这更好的经历。

 

说来惭愧,作为一个大三学生,因为专业决定得晚和小学校选课的局限,我对于自己的专业方向社会科学依然了解甚少。田野营没有直接给我们上课,但是同伴们在PTM中的贡献和老师们的点拨,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这段时间回到学校上课时,凡是讨论到相关的话题,都能感受到田野营对我观点的影响,当然这恐怕并不是田野营的目的,我还要继续学习,来更好地对这一段经历进行反思。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吃货,对于新奇、不熟悉的食物都没有尝试的兴趣,也不太愿意在吃上花太多时间精力,回想起沙溪,我却对于各种吃的经历印象深刻。我离开沙溪后一直念念不忘、也一定不会忘的一个地方是一家餐馆。那家老板烧的饭菜,简单的土豆丝炒面,就非常对我的胃口,老板娘为人和善,也是我首个接触的田调对象。在田调刚开始时,我碰巧走进了这家店,本来只是想吃午饭,坐下后看到老板有个女儿,她那天身体不舒服,给我烧了饭后老板就带她去诊所,我便和老板娘聊了起来,老板娘听说我对教育的兴趣,就跟我主动聊了当地学校的各种情况。几次在餐馆刷脸之后,我提出想跟这家的女儿聊聊,可惜老板娘说她很害羞,委婉地拒绝了。不过他们家的菜还是很好吃,后来我几次带着田野营的其他小伙伴一起去吃饭,有时在街上,碰到老板骑着小电驴出来送外卖,我们也会互相打招呼,让我这个习惯了独自在城市生活的人,感受到一种邻里关系的宝贵,只可惜,时间太短。

 

除了餐馆,我有几顿饭都是在田调对象家吃的,沙溪的孩子们从小就开始自己做饭餐,在我去他们家时,也每次都会留我在家吃饭,即使是简单的炒饭、意外放了太多盐的炒鸡蛋,都让我十分感恩。我不想浪漫化田野,不过有次一位父亲碰巧回到家,看到我在,做了一大碗松茸汤,这些确实都是田野中的惊喜。

 

还有经常进行的午夜烧烤(虽然我一直认为这是很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每次提起刘老师也都会怼我不要本质化健康),也成了田野营记忆的一大亮点。第一次去烧烤时还是在PTM期间,在此之前我觉得刘老师严肃得有些可怕,一顿烧烤之后误解就消除了。一些其他小伙伴也是在次次烧烤中熟悉起来的,所以后来我即使自己不吃,也会搬个小板凳在一旁坐着,除了观察刘老师对小瓜和各种器官的喜爱,也能够和大家交流的田调、工作等等的各种经历,每个人几乎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烧烤摊上交流人生经验。

 

离开那天,接我们回大理的车子带着我最后走了一次那条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我步行过、骑自行车走过、搭小电驴走过、骑马走过的从街上到北龙村的路。刚一回到大理,我就开始想念田野的亲切,对它的了解似乎跟我待过数月甚至数年的城市比也不差,可能这就是田调的魅力。作为一个“腼腆而害羞的人”,田调可以说完全在我的舒适区之外,能够坚持做下来,可能要感谢在PTM期间辛桐的一句话,“原谅田野中的尴尬(后半句忘了)”。田野中不免有尴尬,但也有充满了人情味的惊喜。积极主动的搭讪,充满好奇的询问,对他人生活由衷的兴趣,在田野中让我感受到了它们的魅力,并享受这种突破。跟收获相比,舒适区显得很渺小。在这同时,也需要不断地思考,研究者该如何把握这种目的不太纯粹的接触,我个人、我的研究对于这些新朋友意味着什么,我又该怎样理解这些尴尬、意外、惊喜,如何认识田野、认识自己。田野营只是一个开始,这些都还需要我继续摸索着学习。

 

我的课外活动和学习方向,在我自身的同龄人社交圈中都算得上小众(田调是不是跟种地有关这个问题我经常被问到)。从我进入大学以来,田野营第一次让我觉得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群,我的经历和想法能够得到共鸣和理解,我的工作也能得到支持和指引。感谢一路上遇到的小伙伴和“data”,田野营的影响和帮助,可能比我现在能想到的,还要深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