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水流动摊贩生存现状调查

（方星，南京理工大学）

摘要：近年来，城管执法冲突事件频发，流动摊贩与城管人员的博弈一直是社会上被关注的热点问题，并引发了治理模式的研究和讨论。本文根据对活跃在建水的大街小巷的流动摊贩的观察和访谈，对他们的生存现状进行了深入分析，归纳了他们在生活上、工作中的特点和常态，反映了建水这个文化旅游古城对摊贩经济的影响和其特点；并且从摊贩的角度对城市管理问题提出了思考和建议。以图城市管理更加人性化，正视古城的流动摊贩，对城市的建设和管理提出一个新的思路。

 

关键词：流动摊贩  古城  生存现状

 

一、引言

1、研究的问题

2009年7月21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全文公布《个体工商户条例（征求意见稿）》，意见稿第九条中指出：“无固定经营场所的摊贩，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事项不包括经营场所。”这引发社会公众的热烈讨论，一旦该条例获得通过，那些流动的马路摊贩便可获得合法身份，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地与城管打游击了。但是其时隔四年，媒体不断高度曝光摊贩与城管间的恶性事件，流动摊贩问题依旧是公众关注的社会热点问题，亟需解决。

在建水这个文化历史古城，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摆摊？他们如何生活？与城管之间的关系怎样？我想从摊贩的角度而非城管的角度去审视这个问题，力图展现他们最真实的生存状况。

2、流动摊贩概念界定

流动摊贩是挤占街道、固定商店，在城市道路、居民区、集贸周边、公园和广场附近等随意摆设摊点或走街串巷，采用沿街买卖的方式经营，但未向工商行政部门等级注册的经营活动中的个人。其特点是活动范围大、流动性强，无固定营业场所，无营业执照、无合法摊位证，在买卖过程中扎堆于客流量、车流量大或是利润丰厚的地区，不断往返于民宅坊间、学校车站、商业街区等开放的公共空间，且经营活动具有反复性。一般流动摊贩的经营规模较小，资金投入少、成本低，大多为个人经营或家庭经营。

 

二、文献综述

流动摊贩多作为一个社会问题被广泛关注，而以其人群本身入手，将其作为研究对象，从他们的视角来调查的则不多。研究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流动摊贩的形成原因、影响、合理管理等方面。

对于城市流动摊贩形成的原因,孙芝兴、李子韦、戴星翼认为离不开城市对摊贩的需求。只有得到消费者的认同和需求,流动摊贩才能在城市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还认为，摊贩经

济的过于庞大也离不开地方政府奉行的以低端经济为主的发展模式,对流动摊贩经济管理不够规范,默认其存在的合法性有可能导致其规模的扩大。万向东认为，一般来讲,导致流动摊贩等非正规就业大量存在的因素包括四个方面:利益驱动、市场供求、劳动力市场和政府监管。首先,大多数非正式就业进入壁垒较低,加上不用纳税、房租等,可减少经营成本,因此成为社会底层无过多资本的群体聚集的行业;其次,正规部门就业岗位不足或就业门槛过高等因素,也会导致人们流向非正式就业;再次,多层劳动力市场本身发展的不完善以及市场分割下就业的高流动性,也会导致受到正规部门不公正对待的人群分流;此外,政府部门为正式就业门槛制定过高标准,以及行政管理机制的弊端,也促进了非正式就业的形成。

有关城市流动摊贩的存在必然性，王洋通过采取多阶段随机抽样调查指出: 城市规模越大，居民对小摊贩的依赖性就越强; 多数居民理解包容小摊贩。他由此得出结论: 在不影响交通、市容及方便群众生活的前提下，政府管理模式应由取缔转为引导规范。

有关流动摊贩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上，“摊贩经济”被社会民众普遍接受。据 2009年4月中国青年报的一项调查表明，84.3%的被访人认为“我们的生活需要流动摊贩”，65.6%的人表示小摊贩的繁荣是城市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以看到，占据相当优势的民众已经从心理接受并且以实际行动默认了流动摊贩的经营形式，流动摊贩是绝大多数民众生活的需要。但是，流动摊贩的存在也给城市的管理带来了一定的困难。违章占道经营会阻碍交通、饮食摊点的卫生状况堪忧、从业人员鲜少办理健康证、地摊商品质量难有保证、易造成环境污染、偷税漏税等，这些都是存在的问题。

在对流动摊贩的管理上，已有研究大多是从城管角度、政府政策层面、城管与流动摊贩和谐关系构建的角度加以分析，少有系统的描述流动摊贩的生存现状的文章。并且多数运用定量的研究方法，采用问卷调查的方法。王洛宗、刘金发、宗菊认为摊贩在合法经营、不违背国家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政府没有理由将其完全取缔。在流动摊贩如何实现合理化管理的问题上,他们认为应当坚持”管而不死,活而不乱”的原则,将弱势群体利益放在首位考虑。贾全全通过对流动摊贩管理历史的研究,认为应当在工商部门与城市建设相结合的基础上,对流动摊贩进行登记和发证,并成立摊贩组织,还要健全相关法律法规,将摊贩融入城市建设中来。

 

三、调查对象及方法

1、调查地点选定

通过对建水的走访，我把调查地点选在了建水古城最为繁华的路段，主要集中在临安路、北正街、翰林街、朝阳北路（如下图）。这些路段包含了建水很多具有特色的旅游景点，如文庙、朱家花园、朝阳门等，这些地方人流量比较大，也是游客主要集中旅游购物的地方，流动摊贩也主要集中在这些路段。选择这些路段我能够寻找到较多符合条件的作为采访对象，类型多样，利于从多角度获得一手资料，确保了材料的丰富性和科学性。

 

2、调查对象

在调查对象上，我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选取了15名小贩。籍贯都是本地人；性别方面，9人为女性，6人为男性；年龄上，以30岁至40岁为主；学历上，大多处于初中及以下；摆摊时间3至十几年不等；兜售的产品类型方面，涉及广泛，具体来说有：手机贴膜、小吃摊点、水果、菜农果农、工艺饰品、气球等。

3、调查方法

第一,文献资料分析方法。即通过各种途径搜集和分析相关的文献资料:通过CNKI、万方、维普、南京理工大学图书馆的电子全文期刊数据库等中文学术文献数据库,全面查阅国内外城市管理研究和城市流动摊贩管理方面的论文、著作和研究报告等,为本文的文献综述作准备；通过百度和Google搜索引擎等途径收集各种公众媒体上的关于城市流动摊贩的有关报道,全面了解全国各城市流动摊贩管理的情况。

第二，参与式观察。它是一种质性研究方法的一种，要求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一起生活、工作，在密切的相互接触和直接体验中倾听、观看被观察者的言行。这种观察的情景比较自然，观察者不仅能够对当地的社会文化现象得到比较具体的感性认识，而且可以深入到被观察者文化的内部，了解他们对自己行为意义的解释。

调查初期主要采用参与式观察法，后期则与访谈相结合。2013年7月31号至8月4号，我在建水进行了实地观察，走访了几条道路上的公共通道及其小巷。通过第一阶段的初步观察，我记录了流动摊贩的分布状况，大概了解了他们的作息时间，精选了采访对象，为接下来的半结构式访谈奠定了基础。

第三，半结构式访谈。它是指研究者对访谈的结构具有一定的控制作用，但同时也允许受访者积极参与。通常，研究者事先备有一个粗线条的访谈提纲，由访谈者与访谈对象在这一范围内自由交谈,具体问题可在访谈过程中边谈、边形成、边提出.对于提问的方式和顺序,回答的记录,访谈时的外部环境等,也没有统一要求。

8月5号到8月18号期间，我对已经有了一定印象的小摊贩进行了交流、访谈。具体的访谈提纲详见附件。每次访谈时观察，同时帮小贩照顾生意、留意城管等。访谈结束后立即对访谈内容进行整理，以确定下一步的研究计划。

为了比较顺利的接近流动摊贩，我先作为买东西的顾客跟小贩闲聊，时机成熟后再和小贩进行更深的交流。比较幸运的是，大多数小贩都比较好沟通，在我表达来意后都愿意与我交谈。其中有两次中断的，一次是城管来了，挑着担子卖石榴的大叔马上挑起担子就走了；还有一次是卖气球的老奶奶看到前面有一群小孩，忙着去做生意所以丢下了我。期间最头疼的问题其实就是语言不通。建水话勉强能听懂一些基本的，其他的要靠小贩多说几遍或者自己猜再询问是否是这个意思。

 

四、调研地建水概况

1、建水县基本介绍

建水县，素有“文献名邦”、“滇南邹鲁”之称，隶属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位于云南省东南部,红河中游北岸。县城临安镇距省会昆明约200公里。建水东临弥勒县、开远市和个旧市,南隔红河与元阳相望,西接石屏县,北连通海、华宁两县，地势南高北低,最高海拔2515米,最低海拔230米。东西横距58千米,南北纵长107千米,全县总面积3789平方千米,辖区内有8镇6乡,141个村委会,10个社区居委会。全县农业人口占总人口的86%,县境内主要居住汉、彝、回、苗、傣、哈尼等6个民族,少数民族人口占总人口的35.2%。

建水县综合经济实力居全州第四,在全省处于中上游水平。2006年全县GDP共计337867万元,财政收入31585万元,乡镇企业总收入360963万元,第一、二、三产业比重分别为24.7:35.6:39.7,实现了初步的工业化。从人均指标来说,由于建水县人口总量较大,各项经济指标的人均值与全省水平相比仍有一定差距。2003年,全县人均地区生产总值3824元,不到全省人均水平的3/4,与全国平均水平9030元相距甚远；人均地方财政收入为279元,居全省43位。

2、建水县流动摊贩概况

2012年末，全县常住人口为53.83万人，人口自然增长率为6.19‰。城乡居民生活质量进一步提高。2012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3731元,同比增长13.58 %。农民人均纯收入6111元，增长26.4％。初步核算，2012年建水县实现生产总值(GDP)89.6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下同)，比上年增长13.5%，其中：第一产业增加值21.4亿元，增长6.8%；第二产业增加值35.4亿元，增长24.6 %；第三产业增加值32.8亿元，增长6.5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第三产业在稳步增长，这也为人们提供了越来越多的就业岗位，吸引了更多的就业者,在缓解就业压力、促进经济发展上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流动摊贩整个产业结构属于第三产业中的批发与零售业。由于启动资金的限制,他们一般从事的都是小商品的买卖活动,如贩卖水果、食品、服装、玩具等。由于流动摊贩的工作时间及性质等限制,很难对流动摊贩做出明确的数据统计。我选取的几个路段是建水县流动摊贩最为集中的地方，其流动性都比较强，但又具有固定性，因为他们每天流动的地方是比较固定的，都是比较热闹、人流量大的繁华街道及其小巷周围。虽然他们买卖的东西千差万别，但是他们的性质是一样的，他们同样是未取得营业执照，没有固定店铺，为了生存而流动在大街小巷进行商品交易的设摊者。

由于农业人口众多，农业所带来的收获让菜农果农摊贩有了贩卖的商品。同时，教育程度的普遍偏低也限制了农民找到稳定高新的工作。所以他们会选择摆摊这种门槛较低、技术性不强的工作。

3、建水县对流动摊贩的管理

2009年3月,中国青年社调中心在搜狐网上对1899名网友进行调查,其中有84.3%的人认为我们的生活需.要小摊贩；2010年9月,中国青年社调中心又对2876名网友(其中35.2%为70后,32.3%为80后)进行调査,其中75.5%的人认为应当对流动摊贩进行管理。

我在建水进行调研的半个月里，几乎每天都会看到“城建监察”的车辆出现在建水的大街小巷。在与小贩进行访谈的过程中，也曾被他们的来到所被迫中止。据小贩说，这几条街都是比较繁华的，游客最多，所以城管出现的频率也最高。一天基本上会巡视三到四次。而在菜市场周围，早上和傍晚小贩们摆摊在路边卖水果蔬菜，也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由此可以看出在建水城管监察的力度还是比较大的。

另外，建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曾经在2008年发表“城建监察大队临时占用城市道路办理程序”（如下表）。可以看出得到占道许可需要经过一系列的程序，而访问中流动摊贩无一办理过。

申请

 

单位（个人）向申请占用地点所属的市容中队提出申请，并填写《城市道路占用申请》

 

审查

 

1、   市容中队进行现场踏勘、书面审查后，提出初审意见，并报送城建管理监察队大队领导审批；2、   城建监察管理队大队领导审查并提出科室审批意见后，报送局主管领导审批。

 

缴费及相关收费依据

 

1、经局主管领导审批同意后，城建管理监察队通知申请人到财务科缴纳城市道路占用费； 2   2、申请人向城建管理监察队出示缴费收据后，城建管理监察队向其核发准占凭证； 3、根据（1996）云价房发248号文件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

 

 

五、建水典型流动摊贩现状

1、挑着担子，用双脚丈量这座古城

建水一直以来就是个农业大县，农业在它的经济发展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周边村落多、田野多，农民也很多。所以在建水的大街小巷，很容易就会碰到穿着布鞋、挑着担子、戴着一顶草帽的人，在匆匆的赶路或者放下担子休息，等生意。

他们不用叫卖，住在这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存在。有时候箩筐里装的是两担石榴，一担甜的，一担酸的。有时候箩筐里的则是满满的枣子，有时候也会是刚从地里挑出来的新鲜蔬菜。早上，古城的大小店铺还没开门营业，古城似乎还没有苏醒的时候，他们就用扁担挑着满满两筐东西，步行从周边的村子里走到古城。箩筐跟随着他们脚步的节奏上下晃动，伴着走路时候的声音，像是一曲和谐的小调。他们走走停停很自由，并没有固定的一些停留点。有时候路上走着，行人看到问了个价，他们便会放下箩筐来供顾客挑选。卖石榴的多会剥开一两个担子里的石榴，既可以让顾客尝尝鲜甜味道，又可以自己歇脚的时候吃上一些。

我坐在翰林街上休息的时候就遇上这样的一个大叔。他挑着两筐石榴，坐在我旁边歇脚。我买了几个石榴，有酸有甜。大叔说这是他自家种的，好吃。平时基本每天都会来卖。问及生意如何，他说一天总是能把两担石榴都卖光。再问他选择流动摊贩的原因时，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说：“摆摊不需要交摊位费，也省了钱。而且这样比较自由啊，卖完了就可以回家。我的石榴很新鲜，水果店里买的都没有我的好呢。”谈到城管问题，大叔变了脸色，面露艰难的表情，说：“被罚过好几次呢。”谈话间大叔左顾右盼，像是在看城管有没有来。过了会，我都没有意识到，大叔敏锐的察觉到了远方城建监察的车子正开来，挑上担子立马就走了。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格外美丽。沿街小贩们的担子里都空空的了，挑起来也轻松了许多。他们行色匆匆，正赶回家与家人团聚。一天奔波的生活结束了，回家能安心的睡个好觉，明天继续。

他们让我感觉是这个小城中不能缺失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从村子到小城，他们用双脚作工具，每天源源不断的运来新鲜的瓜果。他们挑着担子的身影，为古城更增添了一种原始又淳朴的气息。

2、推着小车，流动的美食

预田调的时候下午闲逛，在翰林街上遇到这对卖小吃的回族夫妇。夫妻俩一起经营一个卖炸小吃的小摊，妇女炸东西，男的洗土豆，切土豆，做准备工作，合作的很有默契。后来再去在翰林街上没有看到他们，本以为他们下午才会来摆摊，结果一转身，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对美食没有抵抗力，他们卖的洋芋很好吃，还分软硬口味；石屏豆腐也不错，调的蘸汁很有风味。一来二去和这对夫妇也熟了。问道为什么不去外面街上摆摊时，阿姨回答我：“对啊，外面的确人多，生意好，小巷子里比较难注意到。但是城管查的比较严，因为这条街上游客很多。一天要查3,4次呢。城管一来就要罚款了，总要两三百的，有时候还要没收车子。所以我们一般5点过后才会出去摆摊。有时候也会有城管来，自己也要注意的。有时候远远看到他们来了就赶紧收拾车子跑掉，不然被他们捉到他们会骂的，还会罚钱。”

我接触了4个卖这种小吃的摊贩。他们的工作时间都比较长。加上准备食材的时间，一天也是忙忙碌碌。但是提到家人和孩子的时候，他们总是笑笑的，充满了动力。有个小贩告诉我，“我有两个孩子，大的14岁，小的8岁。现在放暑假我们天天来摆摊也没空，都是他们奶奶在带他们。赚的钱虽然不算多，也算可以能维持日常开销，再积攒一些，供孩子读书。孩子有出息了，我们就开心，辛苦一点也无所谓。”

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子是遇到的一个卖寿司的男孩子。他24岁，在我研究的流动摊贩中年龄是小于一般值的。高中毕业以后他就没有再读书，玩了几年，然后做起了小贩。和其他访谈对象我问一句他们答一句不同，他很主动和我聊天，并问了我很多问题，从哪儿来，来建水干什么，等等。他对建水外面的城市也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却好像不愿意多谈他摆摊的情况。问到以后的打算时，他思考了一下，说：“时机成熟的时候希望开个小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虽然现在这样比较自由，毕竟开个店会稳定一点”从种种情况判断，应该是指存满了足够的钱以后。

3、工艺饰品，手艺中的艺术

在路上逛时，被一个老奶奶的狗吸引住了。那是两只可爱的小狗，被装在一个大盆子里。往旁边一看，哇塞，各种手工编织的小东西！有草鞋，帽子，簸箕，扫帚…样样都挺精致的！奶奶和我说买个小狗吧！可惜我带不回去啊！挑了几个编织的小东西，我和奶奶聊了起来。

奶奶已经74岁，在这儿摆摊十多年了。摆摊赚的钱一般都是自己零用的。上午摆摊，下午去广场和老伙伴们一起打牌，一天的时间过得很悠闲。编织虽然在晚上进行但是也不用每天做，所以并不忙，更多的像是消遣。和奶奶聊起子女，奶奶很开心地和我讲她的孙子孙女，在外省读大学，成绩很好。最让我感到温馨的是，奶奶说城管不会管她的，因为她老啦。谈话间真有城管的车子开过来，我问真的没事吗，奶奶很肯定。这是很人性化的一面。

临安路、翰林街，游人如织的地方，卖气球的小贩总是最常见的。我接触过几个，最特别的是个11岁的小女孩，带着她的弟弟在朝阳门附近卖气球。她很懂事，帮父母做生意；也很腼腆，基本上不太和我主动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卖气球的小贩总是一手抓着一大束五彩缤纷的气球，几乎身体都被迫倾斜着站不直。虽然气球本身不重，但要保持这个姿势边走边留意生意还是挺累的。他们像是穿梭在这个古城里流动的风景，把快乐分给需要的小孩子。气球渐渐卖掉后他们行动就方便多了，路上便出现了来来往往抓着气球开心的笑着的孩子。

 

六、思考和建议

流动摊贩们在古城的街道间游走，他们努力适应这种生活，并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一定物质和精神生活的改变。但是，他们之中也存在着一些比较普遍的问题和需要改善的地方。

目前针对流动摊贩的政策法规不完善，使得城管和小贩变成两个互相对立的群体。2009年7月21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公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征求意见稿）》。这不是一个正式的条例，它表达了国家政策方向。它的出台引起了社会各界的热烈的讨论，但是至今还没有定论。目前云南省城市管理的法律法规主要有《云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云南省户外广告管理条例》以及 2006 年底出台的《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但城市管理是一项综合性管理工作，受多种因素的限制，而城管部门本身无执法主体资格，使城管人员执法难以到位。在实际操作中效果不佳。翻阅建水相关文献和网站，未能找到有关流动摊贩的具体规定。一位较年轻的从事手机贴膜的小伙子告诉我，“如果政府真的给我们这些小贩划定一个固定的地方做生意的话，我还是愿意去的。毕竟不用像现在这样坐在街角，还要时刻保持警惕防城管，也不会影响交通。”而很多摊贩不认同政府划区这一做法并不是不想得到合法的身份，而是害怕自己这种自由的摆摊生活又遭遇高收费、地段差、垄断等情况。这些情况足以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很大的影响。结合这些情况来看，政府相关部门要做的不仅是给流动摊贩们一个容身之所，更要树立起自身的公信力，使小贩打消对政策的不信任。而要做到这一点，在固定摊位的选址、收费、程序等方面都要耐心倾听流动摊贩和普通民众的建议，共同商定规则，使政策最大可能的合理化。

流动摊贩们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限制了他们的求职范围。在我访谈的对象中，大多数是农民，书读的比较少，也有读完高中就不再念下去的小年轻。他们要想找一份稳定、高薪的职业比较困难。农民在农忙时在田里务农，比较闲的时候就会来做流动摊贩。但是值得思考的是，周边征地开发的现象也很普遍，失地农民少了家里的农产品做商品，也就少了做流动摊贩的条件。他们再去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又怎么找呢？卖寿司的小伙子说：“我也很怀念上学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不用考虑什么别的问题，一心读好书就行了。我读书成绩不好，也不是太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上完高中就回来了。”针对这种情况，相关村委会、社区要建立更加完善的培训制度，帮助、扶持弱势群体增加就业，积极开展就业指导和相关技能培训，提高他们的素质，增强他们在劳动市场上的竞争力。同时，对家境贫困的小贩也要给予更多的关心，社会保障支持、资金支持要落到实处。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易的。这是我接触了大半个月的流动摊贩的感慨。尽管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和困难，但他们依然坚持的生活着，向前走。我曾看到过太阳下他们被晒得睁不开眼，皮肤黝黑的；下大雨时雨水淋湿了脸和衣服，却用塑料袋小心的扎好卖的水果、食物；疲劳时靠在路边歇一歇脚，摘下草帽来扇风；夕阳西下，带着一身疲惫和洒在身上的落日余晖回家与亲人相聚。他们的工作虽然卑微，不起眼，却也是实实在在给人们提供了很多方便。他们的身影为古城增添了一份特色，保留了曾经的质朴和纯真，也体现了古城的和谐、包容。所有的这些，他们只是为了为了更好的生活，所以起早贪黑，补贴家用，不愿做闲人，为自己的目标而脚踏实地的努力。“赚多少钱，办多少事。虽然钱赚的并不多，但都是靠自己的手艺赚来的，觉得很踏实，用着也舒坦！”

追梦人是所有有梦想，并努力为之奋斗的人。他们都值得我们尊敬。

 

参考文献

[1]孙之兴,李子韦,戴星翼等.(2009).摊贩经济研究.

[2]万向东. (2008). 农民工非正式就业的进入条件与效果. 管理世界, 1, 63-74.

[3]王洋. (2008). 城市小摊贩, 宜 “疏” 不宜 “堵”. 市场研究, 5, 004.

[4]王洛忠, 刘金发, & 宗菊. (2006). 城市街头摊贩: 非正规就业与公共政策回应.新视野, 2, 66-68.

[5]贾全全.(2008).建国初期武汉市摊贩的治理与改造(1949-1956).华中师范大学.

[6]陈向明, 老师, 林小英, 张冉, 王富伟, & 吴筱萌. (2000). 质性研究方法与社会科学研究 (Vol. 12, p. 1). 北京: 教育科学出版社.

[7]建水县. (2012). 建水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云南省政府信息公开门户网站建水县统计局网站 http://hhjs.xxgk.yn.gov.cn/canton_model1/newsview.aspx?id=2165252.

[8]建水县. (2008). 城建监察大队临时占用城市道路办理程序. 云南省政府信息公开门户网站建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                       http://hhjs.xxgk.yn.gov.cn/zmb/newsview.aspx?id=66084